小潘個子不高,跟一群小孩在一起就像個孩子王,看到新奇的東西,高興起來比誰都投入。即使已經是兩個女兒的爸爸,愛玩又率性的他,卻還是脫離不了孩子氣的特質。
但我認為小潘有種能力--把平凡無奇,甚至大家都沒興趣的事物變得很好玩的超能力。跟著他,就像戴上一副孩子視角的眼鏡,在他的無厘頭或天馬行空裡,重新認識這個偶爾會讓人失望的世界。在玩耍中,一點一點拼湊出生命的意義,最後恍然發現,人們拚了命想找的答案竟然如此簡單。
他曾在嘉義的玉山旅社做過老屋活化,整修老建物、賣咖啡。那裡是昔日阿里山森林鐵路的起站,也是理解歷史文化之於城市發展的入口。他曾做過風災後永久屋社區營造,面對被迫遷移的受災戶,特別是必須適應新環境的老人家、孩子們,他嘗試重新打造家與社區的歸屬感。他也試過在觀光區搭建民宿管家和社區居民的交流網絡,讓平日各忙各的管家們一同關心家門外的事務。
每件事都趣味十足,但回過頭還是得面對自己的生計問題。後來,小潘想為家人營造安全健康的生活環境,加上二女兒的出生,讓他在國境之南找到另一個方向。
他最近在玩蔬果蠟筆。把過期或剩食蔬果乾燥磨成粉,混合各種安全配料,倒入卡通造型模具或唇膏盒,成形後便是實用又好玩的蠟筆。原本是給女兒塗塗畫畫的小玩意兒,即使不經意放到嘴裡也無傷大雅,一曝光便引起共鳴,市集、幼兒園、餐廳紛紛找上小潘,讓他帶著家長和孩子一起做。這可是個食農教育的好機會,一邊做蠟筆,一邊介紹蔬果、食安與剩食問題。
其實,蔬果蠟筆是個插曲,故事的主軸得回到彩虹蔬果麵。面對生計壓力,還要滿足挑食愛吃麵的女兒,家庭煮夫小潘一開始學著用簡易製麵機,搭著恆春半島溫暖的陽光與風,想自製家常麵來增加外快。上手後,他進階做出不同顏色與口味的麵條,讓女兒不僅期待吃飯,也對背後食材充滿好奇,煮飯與吃飯就變得好好玩!
小潘起初可是廚房苦手,炒菜會燒焦,麵條不受歡迎,煮飯還要上網找食譜。為了要讓全家吃得安心,不計成本地投入製麵,結果愈玩愈上手,除了蠟筆還有安全黏土,連太太的月子餐都用彩虹麵條變出新花樣,讓網路另一端的親朋好友們看得食指大動,直呼好想叫外送。
小潘用的食材都來自鄰近的農友們,友善環境生產的火龍果、港口茶、雨來菇、薑黃、小黑豆、季節蔬菜,天然色澤讓麵條有著鮮豔桃紅、飽滿澄黃。許多朋友們看了臉書照片喊著要下訂,一個傳一個,小潘的廚房變成麵條實驗室。一段時間的思考後,小潘決定轉為全職製麵師,未來還要經營麵攤。
經濟壓力還沒完全消失,但小潘似乎找到了平衡點,賣麵的同時還有好多周邊理念可談,儼然是個倡議小平台。有人說,這樣的熱情太浪漫了,但娃娃臉的小潘在經歷了成長的苦日子和人情世故後,依然相信為環境、社區的付出,最後一定會回到自己身上。如果每個人都能為環境、為別人多想一點,這個世界肯定會不一樣,而這就是他想留給孩子們的世界。
我想,讓大家一邊玩耍、一邊不自覺走進他的烏托邦,就是他最得意的遊戲吧。
(聯合報│青春名人堂 2020.12.0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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