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農產認證」只能讓專業的來？

「農產認證」只能讓專業的來？－ 認證的另種可能：參與式驗證

今年五月中在台大農學院農業規劃發展研究中心的邀請與籌畫下，Hauptsleish 先生代表國際有機農業運動聯盟（International Foundation for Organic Agriculture，簡稱IFOAM）遠自德國來，向台灣介紹「參與式（第二方）驗證系統」（Participatory Guarantee System，簡稱PGS）。兩天課程包括有機與PGS基本概念講解、案例介紹，以及透過「世界咖啡館」（World Cafe）的團隊討論方法，邀請現場所有的參與者共同擬定一套屬於我們自己的PGS，實際體驗「參與式」的意義。


好端端的，為什麼要PGS？

IFOAM是誰呢？什麼樣的魅力，讓研討會的報名不只在短短幾天內額滿，還逼得主辦單位要再找一個更大的場地？

IFOAM作為有機農業運動重要的國際推動組織，成立於1972年，總部位於德國，雖然只有18位職員，但在世界各地超過一百個國家裡，擁有800個以上的會員組織。IFOAM推動的有機農業運動，具體展現在五個工作項目：為各地有機農業運動建立保護傘架構、價值鏈（Value Chain）的整合與協調、倡議、課程與計畫推動、鼓勵學術研究。

在IFOAM即將提出的有機政策3.0版本裡，PGS是一個重要的環節，除了想突破現行第三方認證架構，以降低有機農產品的終端售價，更重要的是強調信任關係的建立，不僅是生產者間共同規範的協調與建立，也是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的相互協助與成長。


是誰要參與？誰又是第二方？

在台灣現行的有機規範下，農產品的無毒或有機檢驗，通常會送往專業的檢驗實驗室，由非生產者，也非消費者的第三方進行生產資源（水或土）或農產指定項目的檢驗。常聽到的專業實驗室像SGS、瑠公、慈心、興大、國際美育等，都是屬於提供第三方檢驗的單位。

（後註：SGS、瑠公、興大為檢驗單位，提供實驗室的樣品檢驗；驗證單位是指經政府授權，有能力稽核農場的有機與否，常見單位包括國際美育、慈心、暐凱、中央畜產．．．等）

交給第三方檢驗最顯而易見的好處就是，農友與消費者不需參與其中的過程，就能確保通過檢驗的農產品達到一定品質，且對於想要建立遠距離的食物網絡，特別是農產品跨國進出口有直接幫助。然而，這樣方便、省時的驗證最常被詬病就是檢驗費用過高，若無農政單位的補貼，一件農產品要檢驗農藥殘留（N.D.），就得花上4000元以上的費用。小農的農產品項少量而多元，若要認真的逐一檢驗，是相當大的負擔，賣完農產的利潤正好拿去付驗證公司，農友會這樣笑說。而除了費用之外，假若第三方檢驗系統出了差錯（公信力下降、驗證的授權失效），更會讓其生產者無所適從。

在這樣的背景與需求下，PGS的討論便因應而生。如果我們不以農產外銷為目的，而是強調地方產銷，從產地到餐桌的距離很短，在地小農有就近的市場，消費者也能就近獲得保障，如此一來，是否可能建立一個另類的（alternative)、成本較低的驗證方法？


所以，PGS到底能幹嘛？

翻開IFOAM的手冊，參與式驗證系統的釋義如下，「各類參與式保障體系都是一種為所在地提供品質保證的體系，該體系在所有相關方都積極參與的前提下，對生產者實施認證，並以此建立起一種彼此信任、互相溝通和認知交流的基礎關係。」

一套成功的參與式驗證，需要三個關鍵角色：一群生產者（至少3-5位）、願意參與的消費者、協助與陪伴PGS運作的平台組織。接著由這些關係人共同討論出系統運作所需的原則、標準與文件格式，項目相當多元，包括生產規則、罰則、退場機制、核心文件的維管，也包括品牌管理、對外關係等。有了這套機制，加上消費者參與、產地拜訪、農友同儕間的社群制約，在平台組織的協作下，定期產出檢驗報告，進行品質控管，共同參與及責任分擔。

也就是說，離開第三方，所謂專業的外部驗證單位，農產品的品質保證改由農友同儕與消費者（第二方），即直接關係人的相互認證，透過共同討論，建立一套雙方相互認同的標準與機制，並透過持續的互動、溝通、調整，確認農產的品質能符合雙方的期待。這樣互動的好處有幾個，其中最直接的，就是增強生產者與消費者的雙向連結，而且適合在地的小農參與，人數不用多，規模也不用大，講師提到，五到二十個農戶之間的起頭，都是很好的規模。透過緊密的互動，形成共學、相互支持的系統。

相較於第三方的外部檢驗，第二方驗證的費用的確較低，但另一方面來說，如此緊密的互動網絡則需要更多的人力投入、時間參與，以及人員的溝通協調。因此，講師特別強調，每一個團體長出來的PGS都會是獨一無二的，農場規模、用多少肥、農家是否自行留種、罰則、如何與消費者互動… 不同人文風土會長出不同的樣貌，但不變的是六個PGS共享原則：共享願景、參與、透明度、誠信、學習過程與水平性。


PGS：驗證權力回到生產者與消費者手上！

民間自行長出來的驗證系統會被官方接受嗎？現在在巴西、智利、哥斯大黎加、玻利維亞等地，官方已經接受參與式驗證的有機農產，等同於第三方認證的效果。因此，你如果在巴西看到有機農產品的標章貼紙，會發現有第三方、第二方驗證兩種款式，供消費者選擇。講師更進一步提到，印度與南非官方都已開始考慮兩種驗證制度並行的可能，提供在地的小農與消費者，另一種友善的、更以人為本的作法。

最後的最後，你看出來了嗎？參與式驗證的確不用花太多錢，但關鍵之處在於信任建立與社群經營，包括生產者之間的信任，同儕的相互學習、共同成長；生產者與消費者的信任（而且別忘了，生產者與消費者的角色還經常會互換），在為了環境、為彼此更好的前提上，共同建立標準與運作機制，共同分擔從產地到餐桌的責任。

面對這樣的觀念大革命，驗證權力重新回到生產者與消費者的手上，你認同嗎？你準備好了嗎？

（農陣季刊《巡田水》│農訊報馬仔 2015秋季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