賞完雪，然後呢？

還記得年前的賞雪熱潮嗎？

新聞與臉書二十四小時不停轉播著，體感溫度屢創新低，霎時彷彿大家都在等著冰點的來臨。台灣各地湧現追雪人潮，再冷也得撐著，為了捕捉百年難得一見的畫面。接著，各式雪景照紛紛出爐，興奮和喜悅在雪融之後仍延燒了好一陣子。而關掉電視和臉書的時空裡，屢創新低的溫度，卻讓許多與環境相依存的人，心裡著實下了一場大風雪。

有注意到接下來的寒害新聞嗎？從北到南，茶園、柑橘柿子梨子類的果樹、平地草莓和小番茄，以及西部養殖的虱目魚和龍膽石斑……災情一片慘重。有的直接影響年前收成，凍傷的草莓得立即摘除；有的連同新放養的魚苗一起凍死，影響到下一季收穫；有的還沒辦法立即確認，得等上一陣子，才會知道果樹有沒有熬過這一劫。

鏡頭一轉，我們來到高雄湖內的魚蝦養殖區。朋友說，寒害的前一個星期，他們就已經開始清魚塭，清得差不多了，逃過一劫。但附近的同行就沒那麼好運了，低溫死亡的魚群三、五天之後才會浮上水面，整批翻肚的死魚撈起來後，只能先堆路邊，能做肥料的就請人趕緊載走，不然得等大型車輛來當廢棄物處理。然後，只能希望越快清光越好，以免滋生細菌，造成後續復育更大的問題。

到2月2日為止，農委會統計這一波寒害的農損金額達三十七億元，其中光漁產的損失金額就高達三十億元，以虱目魚、石斑、文蛤等等為大宗。儘管農委會迅速地召開了緊急應對小組，公告現金救助、低利貸款的方案，但除了補償再補償，還有什麼可以做的呢？

寒害過後，有朋友開始討論起農業保險。在歐美和日本行之有年，而台灣去年也開始試辦。2014年，農委會與國內的產物保險業者針對經濟果樹和水稻開發保單；2015年，國內第一張以高接梨為對象的農業天然災害保單，在五個農業縣市正式上路，三年的試辦期間，承保颱風、豪雨及低溫寒害。

對於多自然災害的台灣來說，分擔生產風險的確是必要的方向，但實際執行起來，有許多眉角。一來，台灣的土地零細，許多生產者選擇少量多樣栽種，如此的保金與賠償額度對務農者來說，合不合成本？再者，農業栽種在不同品種和不同區位的地理條件下，各有技術門檻，而這些經常是深厚經驗知識的累積，保險公司對農作物的理解和對災損判定的專業，是否到位？這些問題，都需要時間和經驗累積。

鏡頭再一轉，回到城市裡，朋友看到覆蓋一層白霜的草莓，想到仿照冰酒的概念，來試做果醬或加工品。農友笑得更苦了，因為這樣的極端氣候並非常態，更不是台灣草莓預設的生存環境，草莓會先凍傷，寒流離開後，溫度一上升，就像從冷凍庫拿出來的草莓過熟軟爛，接著就長菌發霉啦。

在極端氣候考驗頻頻出招的時代，當高溫、下雪、暴雨、淹水的強度一再破紀錄，除了看電視嘆息，我們有沒有更積極的對策呢？


（聯合報│青春名人堂  2016.2.20）